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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和“讲历史”有区别吗?

发布于:2021-02-24 被浏览:5258次

讲故事和所谓的“讲历史”有区别吗?很多人认为讲历史无非就是讲历史上发生的故事。现在,讲述历史故事的电视节目非常受欢迎。搞历史研究的人会讲故事的人也是?我认为这个学科的复杂性被夸大了,在这样一个相当普遍的观点中,它的学术品格和尊严被严重低估了。

我们听过很多人说,等我老了,退休了,我想学历史。但恐怕你没听到“退休后让我学天文学”这几个字。

因为人们很容易理解,学习天文学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而历史被认为是一门没有任何专业基础的科学。只要他能写回忆录,或者说他经历过的当代历史,哪怕肚子里有故事,他都有研究历史的能力。历史就这样成了几乎任何一个有一点生活经验的人退休后都能从事的学科。

历史研究的故事有三种类型

如果但实际上历史研究并非如此简单容易。历史研究不是讲故事,也不是为讲故事做准备。想讨论讲历史和讲故事之间的关系,那么我也可以说历史研究是一门提出讲故事问题的学科。关于历史的提问角度很多,但总之不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以下是历史研究中故事的三种不同含义,以及历史专业的研究是如何进行的。

讲故事和做历史研究是有区别的。做历史研究或表达研究结果,不同于讲一个现成的故事。即使你在讲故事的时候用了自己的语言,你也对情节做了一些调整,能把它讲得比原来的形式更生动、有趣、感人;在做历史研究的时候,你是以一个问题或者一组问题为导向,你就把相关的现成故事进行拆解分析,从中提炼出一些有用的元素,经过比较分析综合,找到问题的答案。根据不同的问题,有几种类型的答案。一个是纯粹简单的事实,比如什么,谁,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这是新闻业的四个W。

另一种是一种“纯粹简单的事实”,需要对一组事实进行分析、综合、总结,形成更为复杂的“叙事”。它想回答的基本上是一个如何为什么的问题,也就是新闻业的另外两个W(如何,为什么)。故事对历史研究的前两层意义可以根据故事用来回答的问题属于前四W还是后两W来区分。

故事对历史研究的第三个意义是,它们也可以用来回答一些更宏观、更理论化的问题,可以定位在更大的分析框架中,虽然问题的性质仍然没有超出后两个w的范围,说白了,故事所回应的问题似乎离故事本身更远,直接关联性更小。

如何处理三种不同类型的故事

相应地,历史研究所面临并不得不处理三种类型的故事。如何处理这三种不同类型的故事?有一个共同点,反映了高质量历史研究的一个共同特征:它必须包括具有充分学术张力的详细研究。通过考证的方式进行详细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在听故事的场合,能听到这样的考证吗?答案是否定的,没有这些专门的详细研究,历史的写作就无法与新闻综述、报告文学、讲故事、写回忆录等叙事性写作区分开来。现代规范的历史研究虽然也需要叙事,但基本不采用纯叙事或一般的叙事风格。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专业化的细致研究,历史研究的结论才能区别于普通人对过去某一段经历的记忆和感受,甚至可以区别于非常深刻和富有创造性的感受。感知可以在没有详细研究支持的情况下建立,也可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然而,一个好的历史研究不能基于一个有足够工作量的精彩的详细研究。

一个故事在历史研究中的意义,可能体现在故事本身,也可能远远超出那个故事本身的意义。如果其意义仅在于故事本身,则研究更接近纯考证。纯文本的问题集中在事件本身的简单意义上。但故事本身意义层面之外的问题,还是需要通过考证揭示的一些过去没有认识到的基本事实来铺垫和支撑。不需要考证的学科,绝不是历史研究的好学科。如何才能找到一个既需要深刻考证,又需要以考证为基础的原创叙事框架的研究课题,才能充分展现故事之外的深层含义?这本身就是对历史的研究

学家的眼光和史识的考验。

哪些故事的历史研究才是重要的

但是我们千万不要以为,历史研究或者说历史学的思考,可以截然地被分为先讲述新故事再追寻它的意义这样两步走的。实际情况正相反。历史学的提问在本质上应当是意义的提问,因为有了提问,所以才会有为此发掘新的事实、新的故事,并赋予它们以生命力的需要。当我们说我们都很熟悉自己生活于其中的这个社会时,那意思是说,我们了解在这个社会里发生着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故事吗?显然不是这样。任何人都不可能穷尽任何一个时代的故事和事实。那么哪些故事对我们才是重要的?是对意义的追寻本身使我们选择这些事实,是意义赋予故事以生命力。历史上的事实太多了,你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而对另外一个问题不感兴趣?这背后就有意义的追求与选择,所以故事和意义并不是可以分开的。并不是意义产生在故事之外、之后,可以任意附加上去。

总之,历史研究离不开故事,但它又不同于讲故事,它是融合了从旧故事里发掘新故事、细部研究和意义追寻这三者为一体而形成的一个思考人类过去的专业学科。

(作者为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全文请参阅姚大力著、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读史的智慧》一书。)

标签: 故事 历史 意义